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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期(1963年10月) | |||||
| 第三期(1963年10月) | |||||
作者:佚名 道教文化来源:道教协会 点击数:3085 更新时间:2007-1-1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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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是我国古代的一个学术流派,它指的是战国时期信奉“神仙家”和“阴阳家”学说的燕齐方士们。“方仙道”是中国早期道教的前身,它的发展和变化产生了中国道教。 “方仙”两个字,在这里我们有必要分别述说一下: “方”是“方术”;同时也是“方士”的意思。“方术”本来指“一家之学”而言,《庄子·天下篇》说:“天下之治方术者多矣。”则是此义。后来,秦始皇相信神仙,《史记·秦始皇本记》说,当他知道卢生逃走了以后,曾大怒说:“吾……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以练求奇药。”从此像练求奇药一类的事件便叫做“方术”;练求奇药的人便叶做“方士”。因此,《后汉书·方术列传》中的人物便是一些讲求道术,擅长方技的人们了。他们即都是“方仙道”的流裔。 “仙”是说“神仙思想”,在古代的各家学派中,“神仙思想”是自成流派的,《汉书·艺文志》中有“神仙家”,它说:“神仙者,所以保性命之真而游求于其外者也,聊以荡意乎心,同死生之域,而无怵惕于胸中。”但从“方仙道”来说,他们除了“神仙家”的学说而外,还应当包括“阴阳家”的学说在里面。关于“阴阳家”,《汉书·艺文志》说:“阴阳者,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假鬼神而为助者。” 我国最早见于史籍的方士是苌弘,他是周灵王时候 (公元前571—545年)的人,《史记·封禅书》说;“苌弘以方事周灵王,诸侯莫朝周,周力少;苌弘乃明鬼神事,设射狸首。狸首者,诸侯之不来者,依物怪欲以致诸侯。诸侯不从,而晋人执杀苌弘。”苌弘、卫人,周大夫。他不但是“方士”,同时也是“阴阳家”,《汉书、艺文志》“阴阳家”二十一家,中有《苌弘》十五篇。 “方仙道”兴起于战国时期燕齐沿海一带地方,据《史记·封祥书》说,是由于当时的方土们看到驺衍以“阴阳主运,五德终始”学说受到诸侯们尊敬,显赫于一时;他们也就竞传驺衍之术,所谓“形解钠化,依于鬼神之事”,逐渐形成了“方仙道”。驺衍是齐国稷下人,他是阴阳家,但也是方士,《汉书·楚元王传》中说他会传《重道延命方》。 《方仙道》的代表人物,据《史记 ·封禅书》说,是宋毋忌、正伯侨、充尚和羡门子高,他们都是燕人。由于齐威宣王和燕昭王。相信海上神山(蓬莱、方丈、瀛州)中有仙人和不死之药,大征方士到海中去求仙,“方仙道”从此兴盛起来。 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是最相信神仙的人,其时也是 “方仙道”最流行的时期。在秦始皇时候,像徐福,卢生、韩终、侯生、石生都是有名的方士,他们和早期方士们一样,以海上神仙和不死之药作为号召;他们所要寻求的神仙是谁了其中卢生提出了是寻求羡门和高誓。在秦始皇这一次求仙活动中,最脍炙人口的是徐福故事。《史记·秦始皇本纪》中说:“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齐人徐市(福)等上书,言海中有三神仙,名曰:蓬莱、方丈、瀛洲,倦人居之;请得斋戒与童男女求之。于是遣徐市发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侵入。”在《史记·淮南王衡山王列传》中还说秦皇帝对他“资之五谷种种百工而行。徐福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又《始皇本纪》中说他曾“请善射与俱”。徐福求仙的结果,则是诈取了五谷种籽、技术人材,并配备了不少的武装设备做了海外移民活动,去而不返了。同时方士卢生也向秦始皇建议说:“方中人主宜微行”,皇帝的行踪是不应当让人知道的;因而始皇便大兴土木,修缮了我国历史上以豪华著称的阿房官(同上书)。这两件事情,都是曾使秦国大耗财帑,竭丧元气,博得更多民怨,而为后来亡国的重要原因之一。 汉武帝时候著名方士有李少君,少翁、乐大、公孙卿等,他们所传的 “方”,大抵以求仙、采药、辟鬼、望气、炼丹、祠灶为号召,其中尤以封禅祠祀为重要方术。他们所不同于早期方士的,除了方术增多,范围也更广泛而外;更重要的,是提出黄帝来作为方仙的旗帜。当时最受武帝信任的方士是乐大,曾被封为五利将军、乐通侯,还把公主嫁给了他。此时被遣入海求仙的方士多达数千人;他们所献的奇方也竟以万计。 武帝以后,西汉皇帝像宣帝、成帝、哀帝和王莽也多数相信方士。方土的流裔一直到东汉未年还很活跃,像于吉、张道陵、左慈、葛玄他们都是方士,同时也是早期道教中的重要人物。 至于: “方”的内容,《汉书·郊祀志》谷永上成帝言祭祀方术书中说:“……威称奇怪鬼神,广崇祭祀之方,求报无福之祠,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终之药,长生轻举,登遐倒景,览观玄圃,浮游蓬莱,耕耘五德,朝种暮获,与山石无极,黄冶变化,坚水淖溺,化色五仓之术者,皆奸人惑众,挟左道,怀诈伪以欺罔世主。”武帝叔父淮南王刘安也是相信方士的人,曾招致宾客方士数千人整理了当时方士的传方,集体撰着了专言神仙黄白之术的《淮南中篇》(又名《淮南枕中鸿宝苑秘书》)入卷,计二十余万字。但这部书在当时已经是禁书了,只有成帝时候的刘向因为他父亲刘德与治淮南王狱,曾看到这部书,并将它献给宣帝;不料,结果却闯了大祸,几乎杀身。在《隋书·经籍志》中有《淮南万毕经》及《淮南变化术》各一卷,《唐书·艺文志》中有《淮南万毕术》一卷,相传即为其书;但今并不传,清人孙冯翼和叶德辉曾都有辑本,这便是秦汉以来方士们传方的唯一遗留。 是方仙思想和黄老之学的结合。黄老之学是中国道教的理论基础,它发展成为了黄老道;黄老道也就是中国早期道教的开始。 “黄老之学”是秦汉以来学术上的一个主要流派。“黄”指“黄帝”它所代表的是古代“神仙家”和“阴阳家”思想。《汉书·艺丈志》神仙十家中,黄帝著述即占去四家,共六十一卷之多,阴阳家二十一家中有《黄帝泰素》二十篇,又阴阳家十六家中有《黄帝》十六篇,此外还有凤后、力牧,鬼容区等人作品,他们都是黄帝的臣子。 “老”指“老子”,老子所代表的是“道家”思想。道家和神仙家与阴阳家的思想是本有共同之处的。《老子》说:“深根固柢,是谓长生久视之道。” 《庄子》中更谈到不少神仙事例和道家修养方法,这都是古代神仙家思想在道家学说中的具体反映;《史记·太史公自序》说:“道家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老子自己在《道德经》中也说:“万物负阴而抱阳。”是道家学说中根本即包含了阴阳家的思想在里面。因此,黄帝和老子学说后来便自然结合起来形成所谓黄老之学。 我国最早研究黄老之学的人,《史记·乐毅传》末太史公说,是河上丈人。河上丈人出处不详,但我们可以推出,他和环渊、庄周都是直接继承老子的人。他和齐国的一些稷下先生们差不多同时,也许还要略早一点。关于黄老之学的流传脉络,太史公说:“尽臣公学黄帝、老子,其本师号曰河上丈人,不知其所出。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乐瑕公,乐瑕公教乐臣公,乐臣公教盖公,盖公教于齐高密胶西,为曹相国师。” 后来由于窦太后(汉景帝之母)和景帝的提倡;又因为曹参以清静无为学说在政治上得到了成功,于是大兴。它和当时的儒家学说此起彼伏,数百年来,互不相下。汉初窦太后好黄老,屈儒学;武帝以后又尊儒术而抑黄老,《后汉书·仲长统传》中说: “贵清静者,以席上为腐谈;束名实者,以柱下为诞辞。”即是说明这两个学派的斗争情况。当时以研究黄老之学而著名的人物有:陈平、田叔、黄生、邓章、郑当时、司马谈等人。此时,方士们也喜欢研究黄老,如司马季主、严君平等都是以方士身份而研究黄老之学的人。《汉书·王贡两龚鲍传》说:“(严)君平卜筮于成都市……裁曰阅数人,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连而授老子,……依老子、庄周之旨著书十万余言。他们不但研究黄老,并且还以老庄之书授徒,这是方士们和黄老之学结合的开始。 东汉初,佛教在中国流传渐广,《后汉书 ·楚王英传》说:英“,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又交通宾客、方士,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以为符瑞。”方士们又进一步利用黄老,使它和浮屠在当时社会中等同并列起夹。 东汉未期,延熹中(公元158—166年)桓帝事“黄老道”,开始祭祀老子。《后汉书·襄楷传》说他还在宫中立黄老、浮屠祠。《后汉书·王涣传》又说桓帝为了相信黄老道的缘故,“悉毁诸房祠”。黄老道的名称始见于此时,黄老之学也在此时正式发展成为黄老道。《隶释》卷三有延熹八年的《边韶老子铭》,其中说:当时信道的人附会了老子“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不自生也”和“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的话,说老子“离合于混沌之气,与三光为终始,观天作谶,降升斗星;随日九变,与时消息。规矩三光,四灵在傍;存想丹田,太一紫房。道成身化,蝉蜕度世,自羲农以来,世为圣者作师。”(注)他们将老子进一步神化起来。《御览》第一也引后汉王阜《老子圣母碑》说:“老子者道也,乃生于无形之先,起于太初之前,行于太素之元。浮游六虚,出入幽冥。观混合之未别,窥清浊之未分。”更将老子说成了“道”的化身。当时的黄老道是已经将老子作为他们的教祖了。《襄楷传》襄楷上桓帝书中说:“或言老子入夷而化胡。”更说明他们尊奉老子的目的,就是为了想抵制佛教。 此时的黄老道,没有什么组织,也没有什么更多地宗教色彩,只是在崇奉黄老的前提下公认老于是他们理想的教祖;老庄之书便是他们的经典。他们就是这样地在当时社会中自然形成了一个和佛教抗衡对垒的信仰集团,东汉末年所兴起的 “太平道”和“五斗米道”都是它的流派。这种情况从东汉桓帝时起,一直到南北朝期间止,许多人并不是“天师道”徒,但却应当说是相信道教的人口《南史·顾欢传》中说;顾欢“好黄老” ;《魏书·释老志》中说:“太宗践位,遵太祖之业,亦好黄老。”他们所信奉的即是黄老道,所以我们说,黄老道是中国早期道教的开始。梁刘勰在《灭惑论》中分道教为三品,以道家的清静之学为上品;他所说的道家,事实也就是黄老道。 (注)铭中“斗”字、“世”字原缺;此处根据《混元圣纪》补入。 是“黄老道”的支流,也是中国早期道教组织形态的一种。 “太平道”创始于汉灵帝时钜鹿人张角。《后汉书·皇甫嵩传》说:“初钜鹿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奉事‘黄老道,蓄养弟子'跪拜首过;符水呪说以疗病,病者甚愈,百姓信向之。角派遣弟子八人使于四方,以善道教化天下,转相诳惑,十余年间,众徒数十万,连结郡国,自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入州之人无不毕应。”《三国志·张鲁传》注引《典略》说:“张角为太平道。太平道:师持九节杖为符祝,教病人叩头思过,因以符水饮之,病或自愈者,则云此人信道;其或不愈,则云不信道。”《后汉书·襄楷传》说:“初,顺帝时,琅琊宫崇旨阙,上其师于吉于曲阳泉水上所得神书百七十卷,皆缥白素朱介,青首朱目,号《太平青领书》,其言以阴阳五行为家而多巫觋杂语。有司奏崇所上妖妄不经,乃收藏之。后张角颇有其书焉。” 根据以上三处资料,我们可以看出,“太平道”的开始,缘起于事奉“黄老道”;它的主要经典则是《太平青领书》;它的发展情况,是以善道教化,符水治病为基础,十数年间,徒众数十万,遍布八州。 《太平青领书》一般都认为就是现在《道藏》中的《太平经》。它脱胎于西汉时齐人甘忠可的《天官历包元太平经》,是战国时代阴阳家骝衍学说的继承,秦汉之际燕齐方士们就把它作为传授的资料。《汉书·李寻传》说,甘忠可诈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传授夏贺夏、丁广世、郭昌等人,但由于刘向反对,说他 “假鬼神罔上惑众”,忠可因此死于狱中。哀帝时,由于李寻赞助,此书一度大行;后来夏贺良等也终以左道乱政罪名伏诛,李寻亦获重罪。此书遂成为禁书,秘密地流传在民间,日久年深,由于传经者递相增补,篇幅日繁,到了宫崇手中时,已变成一部一百七十卷的钜着了。 关于《太平青领书》的内容,《襄楷传》中说得很简单,仅说: “专以奉天地、顺五行为本,亦有兴国广嗣之术。”又说:“而多巫觋杂语”。这与今日《道藏》中残留的《太平经》内容也差不多,并不带有革命意味。惟《前汉书·李寻传》引证了甘忠可《天官历包元太平经》,“言汉家逢天地之大终,当更受命于天,天帝使赤精子下教我此道。”这样话不见于今曰残本《太平经》中,但张角等黄巾起义时所宣传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那种谶记式的标语,未必没有来源,也许受了甘忠可预言的影响。 自从黄巾军失败以后,太平道在中原的庞大声势也同时受了打击而一蹶不振。再过十余年,最初传授《太平青领书》的人于吉又出现于吴 (江苏吴县)、会(浙江会稽县)等地方,仍旧以符水治愈,吸引了许多徒众,并且博得孙策手下诸将士的信仰,因此触动孙策之怒,惨遭杀害。太平道后来遂无复兴的机会。 它和“太平道”同为“黄老道”的继续,但由于后来不断壮大与发展,使它不仅成为早期道教的组织形态之一,更是中国道教的开端。 “五斗米道”创始于汉顺帝时(公元126—44)沛国人张陵。《三国志·张鲁传》和《后汉书·刘焉传》中说:顺帝时,张陵在四川鹤(鹊)鸣山中学道,“造作符书,以惑百姓,从受道者,出五斗米”,故世称为“五斗米道”:。张陵死后,他儿子张衡、孙子张鲁继承他的事业。两传注并引《典咯》说:熹平中(公元173—177),张衡(据《三国志·张鲁传》裴松之注说,原文张衡误作“张修”)在汉中传道,受道的人叫做祭酒和奸令,祭酒主为人讲习《老子五千丈》;奸令又叫鬼卒,主为人治病,治病不用医药,是“加施静室,使病人处其中思过”;并利用符水请祷,“书病人姓字,说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着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沈之水,谓之三官手书。”病家要出五斗米为谢;因此,当时的人便称他们为“五斗米师”。张衡弟子很多,汉中人多“信行衡业”;请他们治病的人也更多,都“竞供事之”。张衡死了以后,张鲁继行衡业,并多加增饰。在《刘焉传》和《典略》中说:张鲁以鬼道教民(此句根据《张鲁传》),自称师君。其弟子初入道的叫鬼卒;入道日久便叫祭酒。祭酒各有部众,部众多的,又叫理头。在他掌握汉中之后,“不置长吏,以祭酒为理”;又“皆校以诚信,不听欺妄”。并“起义舍于路,悬置米肉以给行旅,食者量腹取足;过多,则鬼能病之”;“犯法者,先加三原,然后行刑。”“又依月令,春夏禁杀,又禁酒”;“有病但令首过而已”。他这些措施所博得的结果,是“民夷信服”。 关于 “五斗米道”的最早根源,早期资料中没有记载,但我们可以相信而且是应当提出的有三点: 一、《张鲁传》中说张陵曾“造作道书”,但没有具体说出书名;《魏书·释老志》则说:张陵曾 “传天官章本千有二百,……其书多有禁秘,非共徒不得辄观。至于化金销玉,行符勅水,奇方妙术,万等千条,首先上云羽化飞天其次称消灾灭祸。”说他不但造着道书,并且还有许多方术。同时他是“沛国丰人”,则现在的江苏徐卅丰县地方,其地接近燕齐,所以他和海上方土们应当有着一定渊源的,我们相信他是燕齐方士的流裔。 二、由于张街曾以《老子五千文》作为他们所奉行的主要经典;近代在敦煌又发现了六朝人所写张陵撰着的 “老子想尔注”,并且还是张衡传本。这在当时情形来看,张氏父子应当是“黄老道”的事奉者。 三、根据六朝人孟安排《道教义枢·七部义》说:张陵曾传《太平洞极经》。现在道藏本《太平经》中还有二十几处引到《洞极经》的话。虽然《洞极经》的真伪 (是张陵自传或后人伪托)和它与《太平青领书》的关系,是于吉根据了甘忠可的《包元太平经》和张陵所传的《洞极经》合成为《太平青领书》,或后人将《洞极经》窜入于吉书中?现在还有待考证,但两者可以肯定是有关系的。同时张衡和张鲁的一些措施中,如教人有病思过、置义舍、禁酒等,都和《太平经》经义相符;《典略》也说“衡法略同张角”。因此我们认为“五斗米道”和“太平道”两者当同出一源。 “五斗米道”的壮大和发展,是在张鲁时期,这是由于他在军事上、政治上的成功。《后汉书·刘焉传》说,益州牧刘焉“任鲁以为督义司马”,张鲁因此掌握了兵权,又有刘焉的后援,于是他先杀了汉中太守苏固,既得汉中,复杀了别部司马张修而并其部众;刘焉死后,更袭取了巴郡,遂雄据巴汉之地,一直到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投降曹操为止,前后二十八年。这一时期他在所据地盘范围之内,曾大行“五斗米道”。他降曹以后,曹操对他也、很好,“拜镇南将军,封闭中侯,邑万户,将还中国,待以客礼,封鲁五子皆为列侯”。所以“五斗米道”并不因张鲁失势而中辍,并且随着张鲁的东迁,更广泛流传在江东一带地方;到两晋时期,它发展成为“天师道”,盛行于当时的士大夫阶层中。 “五斗米道”所持行的经典,根据正文记载,我们可以承认的、只有《老子五千文》,井相信《太平经》和它也有一定的渊源。 是“五斗米道”的继续,在两晋时期,它传播到江:东一带地方。东晋末年,开始有了“天师道”的名称。当时士大夫中,像王谢之家的贵族大地主多是世奉天师道的人们。 在张鲁之后,继行 “五斗米道”的人是犍为陈瑞。晋人常璩《毕阳国志》说:“瑞初以鬼道惑民,其道始用酒一斗,鱼一头;不奉他神,贵鲜洁。其死丧产乳者,不百日,不得互道治。其为师者日祭酒。父母妻子之丧,不得抚殡入吊,及问乳病者。”他的徒众很多,有一千多人,连巴郡太守唐定都是他的信徒。后来他的组织渐大,宗教仪式也更隆重起来,“作朱衣、素带、朱愤、进贤冠”,自称“天师”。当时益州刺史王浚见他发展得太快,势力庞大,便借口“不孝”的罪名将他杀掉,“诛瑞及祭酒袁旌等,焚其传舍”。 陈瑞被杀是西晋武帝咸宁三年 (公元277年),即孙皓天纪元:年的事,犍为一带地方还属于吴地;其时是张鲁降曹后六十二年。此后,“五斗米道”即传入三吴之地。 杜子恭是当时 “五斗米道”中最著名的传道师,《宋书·自序》说:“钱塘人杜子恭,有道术,东土豪家及京邑贵望并事之为弟子”,一直到他死后,他还很受当时人们的尊敬,《南齐书·孔稚珪传》说:子珪的父亲孔灵产“东出过钱塘北郭,辄于舟中遥拜杜子恭墓”。 杜家是世传 “五斗米道”的人,《南齐书·高逸传》说:他的后代杜运,运子道鞠,道鞠子京产,京产子栖,世传“五斗米道”并有时望。 杜子恭事迹,历史记载不多,只有《晋书·孙恩传》说: “子恭有秘术,尝就人借瓜刀,其主求之,子恭曰,即相还耳。既而刀主行王嘉兴,有鱼跃入船中,破鱼,得瓜刀。其为神效往往如此。”若问他的师承是谁?据《洞仙传》说,他是张陵再传,是陈文子的弟子,并承镇南(即张鲁)授法,典阳平治,谥曰“明师”。但这一段记载,若从时间上来考证,似乎不甚可信。 他的弟子,在历史中曾见记载的有沉警和孙泰。沈警见《沉约传》,是沈约的高祖。孙泰是孙秀族人,《孙恩传》说: “恩叔父泰,字敬远,师事钱塘杜子恭……子恭死,泰传其术,……诳诱百姓,愚者敬之如神,皆竭财产、进子女,以求福庆。”当时权贵中,像会稽王司马道子(晋孝武帝弟)、广州刺史王怀之、太子少傅王雅先都很相信他的道,连世子元显也“数诣泰,求其秘术”;黄门郎孔道、鄱阳太守桓放之,骠骑谘议周勰都是他的弟子。后来,他“以为晋祚将终,乃扇动百姓,私集徒众,三吴士庶多从之”,阴谋叛逆,由于会稽内史谢由的检举,他乃被会稽王道子所杀。他死后,弟子也是他侄子孙恩继承了他的事业;孙恩死后,他另一弟子卢循,也是孙恩的妹夫又继承了孙恩,他们这一次以宗教形态而组成的起义活动一直到东晋安帝义熙七年(公元411年)才为刘裕所扑灭。 此外,两晋时期著名的豪族王、谢之家也都和 “五斗米道”有一定渊源, 《晋书·王凝之传》说:“王氏世奉五斗米道。”在孙恩发兵进攻会稽的时候,凝之正在做会稽内史,直到兵临城下,他还要入“靖室请祷”,说什么“已请大道鬼兵相助”,以是终于被孙恩所杀。此外,一时名士像殷仲堪和郄愔,他们都是王家亲戚,《世说新语》说:仲堪曾娶王临之女;《晋书·郄鉴传》说:王羲之是郄愔婶夫,他们也都是事奉“五斗米道”的人。 至于谢家和 “五斗米道”的关系,钟荣《诗品》说:“初钱塘杜明师夜梦东南有人来入其馆。是夕,灵运生于会稽;其家以子孙难得,送谢灵运于杜治养之,十五方还。”说明谢家也是相信“五斗米道”的。但这里所说杜明师,我们认为应当是杜运,而不是杜子恭。以上是两晋“五斗米道”在当时士大夫阶层中流播的情况。 “天师道”的名称,在正史中最早见于《晋书·郄超传、何充传、殷仲堪传》,从此“天师道”也就替代了“五斗米道”的名称。它从东晋末期(约在公元380年左右),到北魏寇谦之改革天师道时止(约在公元440年),六十年间一直不断在活跃地流传着,《隋书·经笈志》则说:“三吴及滨海之际信之逾甚。” “天师道”的经典,历史上没有明确记载,但《郄愔传》说:愔“与婶夫王羲之、高士许询并有迈世之风,俱栖心绝谷,修黄老之术。”又《魏书·释老志》说:崔浩信道,“仰祷斗极,以延父命,求以身代,叩头流血,步余不息。性不好老庄之书,每读不过十行辄弃之。”从这些话来看,似乎当时“天师道”中所奉行的经典'主要 是老庄之书,所以两晋以来的玄学风气也就因之而风行一时了。 北魏太平真君年间 (公元440—450年)寇谦之新天师道在北方大行,《魏书·释老志》说他“清整道教,除去三张伪法”,又“显扬新法,宣布天下”,并提出了《云中音诵新科之诫》新的道教经典;继寇谦之后,南朝陆修静在宋明帝时(约公元465年前后)也对南朝道教做了进一步的整理工作?《广弘明集》卷四说:陆修静是“祖述三张,弘衍二葛、郄、张之士。”道教中的集丈成者。他还编订了《三洞经书目录》,清理了魏晋以来道教中的新出经典。从此,由“五斗米道”发展而成长起来的“天师道”也就有了新的转变。 是“五斗米道”进一步的发展,是中国道教以经录授受的开始,其流派为唐代道教大宗。 道教中以经录相授,始于东晋哀帝时杨羲 (公元330—387年)、许谧(公元305—376年),《云笈七笺·经教相承部》唐李渤《真系》说:“今道门以经录授受,所自来远矣。其昭彰尤着,使措绅先生不惑者,自晋兴宁乙丑岁(公元365年)众真降授于杨君(羲),杨君授许君(会,公元341—370,许谧第三子),许君授子玄文,玄文付经于马朗。景和乙巳岁(公元465年),……陆君(修静)南下,立崇虚馆,真经尽归于馆;……陆授孙君(游岳),孙君授陶君(弘景),陶授王君(远知),王君又从宗道先生(臧矜)得诸胜诀云,经法秘典,大备于王矣。王授潘君(师道),潘君授司马君(承祯),司马君授李君(含光),李君至于杨君,十三世矣。” 杨羲籍贯不明,《真诰·真冑世谱》附《杨羲传》和《真系·晋茅山真人杨君传》都说他似是吴人,来居句容。他是晋简文帝在东府为相王月守府中的舍人,是许谧所推荐。许家原是事奉天师道的,《真冑世谱》说:许谧之兄许迈是祭酒李东的弟子;李东, 阿曲人,曾 “受天师吉阳治”,为“左领神祭酒”。同时他又是孙秀的孙女婿,和世奉天师道的王羲之更是莫逆之交,为一同探研要道的朋友。他们的经录出于扶乩,扶乩向来是天师道中用以降神的工具,所以“道教经录派”完全是天师道的进一步发展。 许谧是当时乩坛供养者;杨羲是乩手,又是记录,即传达众神意旨的人,《真诰·叙录》说: “凡三君手书,今见在世者,经传大小十余篇多(许)掾(许谧第三子)写;真受四十卷多杨书。”这些经录主要出于杨羲手笔,关于他传写经录的情况,《叙录》也说得很清楚,“杨书中有草行多儳胆者,皆是受旨时书,既忽遽贵略;后更追忆前语,随复增损之也。有谨正好书者,是更复重起,以示长史耳。” 《叙录》又说:“二许应修经业,既未得接真,无由见经,故南真先以授杨,然后使传。传则成师。”所以前面《真系》说:“杨君授许君。” 这一事件的开始,实在是在兴宁二年 (公元364年),《叙录·真经始末》说:是年“紫虚元君上真司命南岳魏夫人下降,授弟子琅琊王司徒公府舍人杨某,使作隶字写出,以传护军长史句容许某(谧)并第三息上计掾某某(翻)”。次一年,他们就搞得热闹了,《世谱·杨传》说:“兴宁三年乙丑岁,众真降受。”这里所说的众真,《真系·杨传》说,是:“上相青童君、太虚真人赤君、上宰西城王君、太元茅真人、清灵裴真人、桐柏王真人、紫阳周真人、中茅君、小茅君、范中候、荀中侯、紫元夫人、南岳夫人、右英夫人、紫微夫人、九华安妃,昭灵夫人、中侯夫人。” 他们的乩坛设立在京都 (就是建业,现在的南京)和句容雷平山中(即许谧的家宅和他的别墅中)。 他们所传授的经录,《叙录》中说,有《上清经、黄庭经、七元星图、灵宝五符、西岳公禁山符、中黄制虎豹符》等。其中主要是《上清经》,《云笈七笺》卷四《上清经述》中说:《上清经》共有三十一卷,是南岳夫人魏华存 (即以上所说魏夫人)降乩时所遗留下来的,里面包括了“太士宝文、八素隐书、大洞真经、灵书紫文、、紫度炎光、石精玉马、神虎真文、高仙羽玄”等经,这些都是西城王君传授给魏夫人的;此外还有王君别授的《黄庭经》和正一真人张君别授的《治精制鬼法》,也都应当包括在《上清经》中、所以《上清经》实际不止三十一卷。这一部分经典就是后来陆修静《三洞经书目录》中所说的洞真部经典。其中《黄庭经》因为曾有王羲之写《黄庭》换鹅的故事和它曾见于晋唐小楷中,所以更是一部有名的道教经典;现在道藏中还有《黄庭内景、中景、外景》等经。 此外杨羲还向许氏父子传授了 “三天正法”,这大概就是《茅山志》中所说的《太上三天正法经》。现在道藏正乙部中也有《太上正一呪鬼经、太上正一法文经、太上三五正一盟威录、太上正一延生保命录》等经,这些经典一般都说是张凌所传,其实也都是出于杨、许等伪托。 以经录相传,造构道书的,在当时来说,也不止杨、许等一二人,就是在许谧家中,即还有晋陵人华侨,也是许家乩坛中负责传达诸真意旨的一人;此外,葛洪的从孙葛巢甫也曾造构《灵宝经》,《真诰·叙录》说它拜会 “风教大行”。 关于这一批经录的流传和推广,是由于南朝初期的王灵期,《叙录》中说: “复有王灵期者……诣许丞(许翻之子,名黄民,字子文)求受上经……乃窃加损益,盛其藻丽。……并增重具信,崇贵其道,凡五十余篇。趋竞之徒,闻其丰博,互来宗禀。”当时流传的区域,据《叙录》说:“京师及江东数郡,略无人不有,但江外尚未多耳。” 这个道派一直延续到南北朝时宋明帝太始年间,经过陆修静对于当时道教的整理工作后,它和天师道、葛洪金丹派都汇归一流;在隋唐之际,从王远知起,一直到晚唐五代时期的闾丘方远和杜光庭止,脉络分明,成为唐代道教的大宗。 是张陵后裔住在江西信州的一个支派;它从北宋时起,经历代封建王朝的扶植培养成为了一个和全真道教势力均衡,南北相望的道教大宗。 东汉末年,张陵祖孙父子创建了五斗米道,他们的流裔在魏晋时期分布于江东一带,发展成为了天师道;南北朝时候,天师道又经过了寇谦之和陆修静的整理改革,它和当时的其它道派们都混归一流,但张氏子孙中继承祖业的还不乏其人,《太平广记》中说: “梁武初未知道,因陶贞白(弘景)诣张天师道裕,乃为立玄坛三百所。”张道裕的名字,不见于《汉天师世家》但他确为张睫后代;他是张陵以后历史上最早的张姓天师。《通考》(六)说:“天宝六载以后,汉天师子孙嗣真教,册赠天师为太师。”这说明了张氏世业一直到唐代还不曾衰歇;他们并且也自称天师。同时这也是封建王朝扶植天师世系的开始。但此处所指天师是谁?他居住的地方在那里? 《通考》上没有明载。 道教正一派的根源,应起始子北宋时期的信州张正随。真宗在大中祥符九年 (公元1016年)赐他为贞静先生。《历代通鉴辑览》卷七十三说:“初汉张鲁子自汉中徙居信州龙虎山,世以鬼道惑众,正随其后也。至是,召赴阙,赐号。后来由于王钦若为奏立授录院及上清观,镯其田租。自是凡嗣世者皆赐号。” (注一)《元史·释老志》说:“正一天师者,始自汉张道陵,其后四代曰盛,来居信之 龙虎山 ”(注二)。天圣八年(公元1030年)又赐信州龙虎山道士张干跃号澄素先生(《宋史·真宗本纪》)。徽宗政和七年五月诏以张虚白为通元冲妙先生(《宋史·徽宗本纪》)(注三)。这就是龙虎山天师世系的开始。但因为唐代尊奉李老君,宋代尊奉赵玄朗;他们对天师世系的扶植,不过只做了一般性地封赠而已。宋代对天师比较重视一些,也仅限于“嗣世者皆赐号”。此时天师的任务,主要就是传授道录和替人捉鬼拿妖,所以《通鉴辑览》说,这还是五斗米道自汉以来所留传下来的鬼道的本等。他们在宋代虽然世有封号,但并没有组成什么道派,只是在道教符录方面合成系统,为有名的“三山(龙虎、合皂、茅山)符录”之一。 在元代,由于偶然的机会,龙虎山天师得到了当时封建统治阶级的非常宠信。至元十二年 (公元1275年)四月,世祖“遣兵部郎中王世英、刑部郎中肖郁持诏召嗣汉四十代天师张宗演赴阙。”(《元史·世祖本纪》)。宗演在《汉天师世家》中作三十六代。世祖为什么要忽然诏召张宗演呢?《元史·释老志》中说:“世祖已平江南,遣使召之。至,则命廷臣郊劳,待以客礼。及见,语之曰:‘昔岁已未(元宪宗九年,公元1259年,时世祖尚未即位)朕次鄂渚,尝令王一卿往访卿父;卿父使报朕曰,后二十年,天下当混一。神仙之言,验于今矣?'因命坐赐宴,特赐玉蓉芙冠、组金无缝服,命主江南道教,仍赐银印。”清熊赐履《学统》卷五十,更说得奇突:“元世祖未得位时,常遣所信王先生者渡江为间,不得达,留宿淮西者文之。欲归,惧诛;念北人好鬼,可以计脱也,从农家录得张氏妖书一册以献,因谬言: ‘臣过江王龙虎山,见嗣汉天师张,有神术,能前知,为乡人尊敬信颂,共称天师,语臣曰,殿下入正宸极而宋亡,宋亡而天下可一也。因以书授臣为信。'世祖喜,心识之。后平宋,以为信,召宗演自龙虎山至京,间之曰:‘卿曩与王先生言,今验矣,卿何道知之乎?'宗演贻愕,曾不知所出,不能对。世祖曰:‘往吾所遣王先生,广颡巨目长身,言与卿见于龙虎山,卿忘之耶?宗演乃诡辞对曰:‘是年,臣先臣嗣教,臣不知,今传绪乃在臣。'世祖曰;‘是而父耶?宜而之不知也。'”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一出非常的喜剧。龙虎山天师从此获得了掌握江南道教的大权,这是后来道教正一派所以能够壮大的根源。大德八年(公元1304年)成宗授张与材(三十八代天师,宗演次子)为“正一教主,主领三山符录”(《元史·成宗本纪》)。“正一”的头衔此时正式加到了龙虎山天师的头上,这是道教正一派以“正一”命名的开始。当时的天师虽然已经负担起管领江南道教的任务,在道派方面,则仍和全真、太乙、真大、茅山等一样,同为许多道派中的一个流派而已。 明代为了 “检束天下道士”(《明会典》),建立道录司,制窆“凡道士有二等,曰全真,曰正一”。从此正一和全真即成为中国道教中的两个最大宗派了。明清以来,龙虎山天师照例是世有封赠的。 道教正一派从来没有什么组织,也不习诵什么经典,《通鉴辑览》说他们 “世以鬼道惑众”,《明史·方伎传》则说:“张氏自正常(四十二代天师)以来,无他神异,专恃符录,祈雨驱鬼,间有小验。”也许这就是历代封建统治阶级扶植培养他们的主要原因吧? (注一)《宋会要》:“大中祥符八年,召信州道士张干曜于京师上清宫置坛传录度人。”干曜是张正随的儿子。《汉天师世家》中说正随是二十四代,干跃则为二十五代。《汉天师世家》是第五十代天师明张国祥所修张氏牒谱;但牒中所记,多和正史出入很大,不足根据。 (注二)傅勤家《中国道教史》考证:张盛是张鲁之弟张卫的后代;并非张鲁子。 (注三)明王圻《续文献通考》:虚白,南阳人。《汉天师世家》则以虚白为二十六代天师,乃干跃之子。 是南宋时期北方新起的一个道教最大宗派。后来北宋张伯端所传留的道派被称为道教南宗;全真之学即称为北宗。 “全真道”创始于金人王喆(公元1112一1170年)。王诘,陕西咸阳大魏村人,本名中孚,字允卿,生于北宋政和二年。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北宋亡国,咸阳一带地方,初属张邦昌(公元1127),后来又入刘豫之手(公元l130—1137),最后沦陷于金人。他自幼读书,通经史,曾入京兆府学。在刘豫统治时期,以“泰民未附,岁又饥馑”(金完颜琦《全真教祖碑》),他家中遭遇到一次劫掠,财产荡然;元李道谦《甘水仙源录》卷一,说他此时还“献赋春官,迕意西黜”,于是他即从此“脱落功名,日酣于酒”(金麻九畴《邓州重阳观记》)。后来盗案破获,他家产恢复,天眷初(公元1138),再以“财雄乡里”(金刘祖谦《终南山重阳祖师仙迹记》)。此时他更名德威,字世雄,又应武举试,结果也失败了(注),《教祖碑》说:“天遣文武之进,两无成焉”。他因此心意灰颓,益发沉缅于酒。他所着《教化集》中有《悟真歌》云:“豪气冲天恣意情,朝朝日日长波醉。压幼欺人度岁时,诬兄骂嫂慢天地。不修家业不修身,只恁望他空富贵。浮云之财随手过,妻男怨恨天来大。产业卖得三分钱,二分吃着一酒课。他每衣饮全不知,余还酒钱说灾祸。”说明他此时的苦闷是很深痛的。此外,近人陈教友在《长春道流源流》中根据元人商挺《题甘河遇仙宫诗》:“子房志亡秦,曾进桥下履。……重阳起全真,高视仍阔步。矫矫英雄姿,乘时或割据。妄迹复知非,收心活死_墓。”认为他“且曾纠众与金兵抗”,不过“金时碑记,有所忌讳,不敢显言”罢了。 正隆四年 (公元1159),他四十八岁,在甘河镇遇到两个形貌全同的人,授以要道口诀,他从此入道,并改名为喆,字知明,号重阳子。此时他自己有《遇仙诗》诗说:“四句八上得遭逢,口诀传来便有功。一粒丹砂色愈好,玉华山上现殷红。”次年,在醴泉再遇异人,乃抛妻别子,去南时村穴居,榜其室云“活死人墓”。后又迁居刘蒋村,与和王蟾、李灵阳等吝筑茅庵,结伴同修。大定四年(1164)于甘河再遇一先生敛以仙醪。七年,他忽然焚去所居茅庵,出外云游。在山东宁海等地先后收了马钮、谭处端、邱处机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等七个弟子;这在后来道教中称为北派七真。他在马钰家中时,曾筑“全真庵”自住,这是他后来以“全真”名教的开始。八年,在文登建三教七宝会;九年,又先后在查山建三教金连会,福山建三教三光会,蓬莱建三教玉华会,掖县建三教平等会,公开向群众传教。 他的教是综合了释、道两教的理论,并益以中国儒家的学说。《四库提要》中说: “金大定中,王嘉聚徒宁海州,立三教平等会,以《孝经、心经、老子》教人讽诵,而自名其教曰全真。”《教祖碑》说:“先生劝人诵《道德、清静经、般若心经、孝经》,云可以修证。”《仙迹记》说他:“凡接人初机,必先使读《孝经》、《道德经》,又教以孝谨纯一;及其立说,多引六经为证据。其在丈登、宁海、莱州,常率其徒演法建会者五,皆所以明正心诚意、少私寡欲之理,不主一相,不拘一教也? ”他自己诗中,在谈《修行》时说:“心中端正莫生邪,三教搜来做一家。义理显时何有异,妙玄通后更无加。”《孙公问三教诗》中说:“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悟彻便令知出入,晓明应许党宽弘”说明了他主张三教合一的理由。至于他为什么要兼修‘释'和‘道',他诗中也说过:《答战公问先释后道》诗说:“释道从来是一家,两般形貌理无差。识心见性全真党,知汞通铅结善芽。”《问禅道者何》诗说:“禅中见道总无能,道里通禅绝爱憎。禅道两全为上士,道禅一得自真僧。”这些都是后来道教北宗主张性命双修的根据。但也有人认为全真主旨根本还是出于老庄,元,元和子《长春观碑》说:“全真之教……大抵绝贪去欲,返朴还淳,屈己从人,懋功崇德,则为游藩之渐;若乃游心于淡,合气于漠,不以是好恶内伤其生,可以探其堂奥矣。”陈教友在《全真道教源流》中认为,王喆所以主张三教合一,也是老子治学方法的余绪,他诡: “道家采儒墨之要,史迁固言之矣,重阳以此为学,即以此为教。”他们都认为全真之学基本上还是宗老庄的。 至于全真两个字的意思是什么 ?他自己的诗中已经解释过,“明心见性”就是全真。他在题“全真庵”的长歌中说:“气血转流浑不漏,精神交结永无津;慧灯内照通三耀,福注长生出六尘。”是更具体地解释了全真两个字。元徒单公履在《冲和真人潘公碑》中则将全真说成是“道”,他说:“浑沦圆周,无所玷缺,在山满山,在河满河,道之全也;极六合之内外,尽万物之洪纤,虽神变无方,而莫非实理,道之真也。”将全真说成为道的两个不同方面。至于无虞集在《非非子幽室志》中说:“志之所存,求返其真,谓之全真”。则未免解释得过于抽象了一些。 他生于宋徽宗政和二年壬辰岁十二月二十二日,殁于金大定十年庚寅岁正月四日,寿龄实数五十七岁多十三日,虚数算五十九岁。遗着有《重阳全真集》十三卷、《重阳教化集》三卷、《重阳分梨十化集》二卷、《重阳金关玉镍诀》一卷、 《重阳授丹阳二十四诀》一卷(以士五种见《道藏》太平部)、《重阳立教十五论》一卷(见《道藏》正一部),但各书中不免有后人窜改或伪托之处,恐不能完全相信。 他死后,由弟子马钰继承教业。马钰先在山东传教,后来又返关中,在大定二十一年,全真教遭到当地官府的猜疑,经京兆府将他牒发还乡,这是全真教受到封建统治阶级的第一次打击。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便将关中教事托付给邱处机,自己携带了十三个弟子重返山东行教。他此时曾有诗说: “玉杻金枷誓不担,无心短帽与轻衫。修真劝善遭官难,除此前来已诘三。”又说:“腹内丹经免得担,麻衣纸袄胜襕衫。我今拂袖返宁海,道伴云游十有三。”两诗颇能说明他当时心中的悲愤和仓促登途的凄凉情况。二十三年他在山东莱阳羽化。他死后,他的六个师弟续在各地传教。后来由于金世宗对他们的信任,大定二十七年征王处一“王燕京,居之天长观。……明年……还山,……复来征。”(元姚燧《王宗师道行碑铭》)二十八年,不但曾征王处一,同时也诏征了邱处机,让他主持“万春节醮事”,并和他在“寿安宫长松岛讲论至道”(《教祖碑》)。以是全真之教大兴。金,元好问《紫微观记》说:当时相信全真的人很多,“南际淮,北至朔漠,西向泰,东向海,山林城市,庐舍相望,什百力偶,甲乙授受,牢不可破。”又元人高鸣《清虚宫重显子迈真碑铭》也说:“十庐之邑,必有香火一席之奉。”以是在章宗明昌二年(公元1191年),封建统治阶级害怕他们造反, “惧其有张角斗米之变” (《紫微观记》),即以“惑众乱民”的罪名“禁罢全真”(《金史·章宗纪泛)。但不久以后,章宗在承安、泰和间(公元1198—1208年)又“屡诏玉阳(王处一)、长生(刘处玄)至阙下,赐居修真观,以待召问。”(《仙迹记》)对玉阳更“赐紫,号体玄大师。”(《王宗师道行碑》)以是全真教在民间的势力更“势如风火,愈扑愈炽”(姚燧《重修玉清万寿宫碑》)。 王喆弟子中最为老寿的是邱处机。金未元初时,他还在山东传教,元陈时可《长春真人本行碑》说: “师既居海上,达官贵人敬奉者日益多。”又说:“真佑甲戌(公元1214年)之秋,山东乱……时登及宁海未服,公请师抚谕,所王皆投戈拜命,二州遂定。”他在当时声望动人,于此可见。 在公元 1219年,他应元太祖成吉思汗邀请,“经数十国,为地万有余里,历时四载”(《元史·释老传》)在大雪山和成吉思汗会见。成吉思汗间以“长生久视之道,……深契其言”(《元史·邱处机传》);尊称他为神仙,“爵大宗师,掌管天下道教”(元陶宗仪《辍耕录》)。他由大雪山回来之后,即住在当时燕京的太极宫(原为金代有名的“十方大天长观”)。此时他因为看到蒙古兵“践蹂中原,河南北尤甚,民罹俘戮,无所逃命” (《邱处机传》)他便让他的弟子们“持牒招求于战伐之余,由是为人奴者得复为良,与濒死而得更生者,毋虑二三万人” (同上)。全真道以是益发兴威起来。《甘水仙源录》引无好问《怀州清真观记》说:此时“黄冠之人,十分天下之二,声焰隆威,鼓动海岳。”元宋子真《通真观碑》则说:此时天下之人对全真主学是“翕然宗之,由一以化百,由百以化千,由千以化万,虽十族之乡,百家之闾,莫不有玄学以相师授,而况通都大邑者哉!”处机死后,他的嗣教弟子在元代世居长春观(即“太极宫”改称)并代袭道教大宗师称号,从此北方的全真便和南方的正一同为中国道教中的两个最大宗派了。 道教全真派又称 “道教北宗”。一般的传说,它和宋代张紫阳的金丹派都源出钟、吕,仅所在地区及修炼方法有所不同,因此就称张紫阳一派为南宗,王重阳一派为北宗。他们认为王喆在甘河和醴泉所遇到的异人就是吕洞宾和刘海蟾,《金莲正宗记》、《仙源像传》、《七真年谱》皆主此说。但有些学者则不同意这个说法,如元宋子真《通真观碑》说:“重阳祖师王公以师心自得之学,阐化于关右。”元徐琰《郝宗师道行碑》说:“金季重阳真君不阶师友,一悟绝人,殆若天成。”都不说他学有师承。近人陈教友在《长春道教源流》道一、道六两卷中,考证更为详细,肯定王喆学承钟吕之说完全出于附会,他指出南北分宗的根源,是在元宪宗八年(公元1258年)释道之争,道教受到挫折以后,当时全真掌教大宗师张志敬为了维持全真道教的地位和信誉起见,即托言王喆之学系出于纯阳和海蟾,并请求封建统治阶级对它们予以封赠;因此在至元六年(公元1269年)元世祖便下诏赠教主东华紫府少阳帝君,钟离正阳开悟传道真君,吕真人纯阳渍正警化真君,刘真人海蟾明悟弘道真君,王真人重阳全真开化真君,令掌教张志敬执行。因此即构成了王重阳师授于吕洞宾刘海蟾的传说, 南北两宗遂亦由此而分。 (注) 《仙迹记》说王喆在天眷问“又隶名武选”,所说与《教祖碑》不同。 本名“大道教”。创始于金初沧州乐陵人刘德仁(公元1122—1180年),道号无忧子。他生于北宋宣和四年(公元1122年),从小死了父亲,六岁时遭遇到靖康之变,随家徙居盐山太平乡。他幼时,“不喜与儿辈嬉,见蝼蚁避而不履。”(《元严实《重修隆阳宫碑》)“及长,读书通丈义。”(《宋学士文集》五五《书刘真人事》) 皇统二年 (公元1142年),即他二十一岁的时候,托言老子授书,创建了“大道教”。据说:是在“金皇统二年冬十一月,迟明既望,似梦非梦,有老人须眉皓白,乘青犊车至,授玄妙道诀而别,不知所之。”(同上);又一说:“一曰晨起,有老叟乘犊车相过,摭《道德经》要言授之,曰:‘善识之,可以修身,可以化人。'乃授笔一支而去。”两个说法大致相同,不过一个说明是梦,一个则肯定为事实。 他的教旨有九项: “一曰视物犹己,勿萌戕害凶嗔之心;二曰忠于君,孝于亲,诚于人,辞无绮语,口无恶声;三旦除邪淫'守清净;四曰远势力,安贫贱, 力耕而食,量入为用;五曰毋事博弈,毋习盗窃;六曰毋饮酒茹荤,衣食取足,毋为骄盈;七曰虚心而弱志,和光而同尘;八曰毋恃强梁,谍尊而光;九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同上)主要都是根据了《道德经》中的意思。他教导弟子“去恶复善”(《道园学古录》五十《崇应广化真人岳公碑》),要求“守本分,不务化缘,日用衣食,自力耕桑赡足之。”(元赵琳清《大道延祥观碑》),“以耕耘蚕缴为业,四体不贪安逸。”(《隆阳宫碑》)。在道家炼养方面,他也主张老子的“见素抱朴,少思寡欲,虚心实腹,守气养神。”(元杜成宽《改建先天宫记》);对于“飞升化炼之术、长生久视之事,则曰,吾不得知。”(《延祥观碑》);他平常也不拜奉神鬼,“唯以一办香朝夕恳礼天地。”(同上) 他传教的同时,也替人治病, “乡人疾病者,远近来请治,……效如影响焉。” (《隆阳宫碑》),但不用符药针艾,全凭“默祷虚空以至获愈。”(《延祥观碑》)。并替人驱狐役鬼;他驱役神鬼,不假符录,《先天宫记》中说他“以无相驱役鬼神。”又善于劾召之术,“赵氏为狐所祟,真人劾之,里中茔兆自焚,狐数百鸣啸赴火死,人尤神之。”(《书刘真人事》)。因此,相信他的人很多,“受其教戒者,风靡水流,散于郡县。”(《岳公碑》)。金大定十五年(公元1175年)诏居京城天长观,赐号东岳真人,大道教从此流传更广,“传其道者遍中国”。(《书刘真人事》) 关于他的教,《元史 ·释老志》说,是“以苦节危行为要,而不妄取于人,不苟侈于己”。吴澄《草庐集》二十六《天宝宫碑》说是“志在利人”。《岳公碑》则说他是宋室遗民,“豪杰奇伟之士”,“草木衣食,佯狂独往”,所以便创造了大道教。他的教中没有什么宗教仪式,他母亲死了,不过“丧祭一遵世教。”(《书刘真人事》)。他死于大定二十年(公元1180年),享年五十九岁,前后行教三十八年。 他死后四十余年,其教赓续不绝,在金正大六年 (公元1229年),大道教曾一度被禁止;其肘正是金未元初,兵戈依扰的时候,大道教也就只得以隐晦自存,其详不可得而闻了。他第五传至郾希诚,元宪宗时诏居燕城天宝宫,赐大道教名为“真大道”。六传至孙德福,在至元五年(公元1269年)曾奉诏统辖诸路“真大道”,此时他们和全真、正一、太一等同为当时道教中的主要支派。第八传至岳德文,其教更威,“西出关陇至于蜀,东望齐鲁至海滨,南极江淮之表”(岳公碑),触处都有奉其教戒的人;仅江南一带,即有奉教弟子“三千余人,庵观四百”(同上),其教至元末不衰。 创始于金天眷中(公元1138—1140年)道士萧抱珍。抱珍卫人(卫在今河南卫辉一带地方),以传授“太一三无法录”著名。元王鹗《重修太一广福万寿宫碑》说:“初,真人既得道,即以仙圣所授秘录济人,祈酸诃禁,罔不立验;天眷初,其法大行。”他的教因此也就叶做“太一教”;“太一”两个字是说“元气浑沦,太极未判,至理纯一”的意思。他开始传教是在家中;后来因“所居湫溢,不可以竭香火斋洁之虔”,于是便在“州东三清院故址,葺茅而居”。此时相信他的人很多,“远迩向风,受录为门徒者岁无虑千数”(元王恽《秋涧集》六一《韩君碣铭》)。金皇统八年(公元1148年),金熙宗因他名声很大,即使李琮将他弹召赴阙,悼后对他尤加礼敬,敕所居观额以“太一万寿”四字。他卒于金大定六年(公元1166年),前后行教垂三十年。元宪宗二年(公元工252年)元世祖忽必烈尚居潜邱,曾敕封他为“一悟真人”。 他死后,由弟子韩道熙仍袭萧姓,在万寿观嗣教。大定九年 (公元1169年),金世宗敕在观内建立“万寿”额碑。因此,太一教“声教大振,门徒增盛”(《秋涧集》四七《二祖行状》),达数万人之多;其流布区域,“东渐于海”(同上)。至于太一教为什么传播得这样快?是由于他们教中传道的任务并不仅限于嗣教者一人,其它弟子也多负此责,如萧抱珍弟子中的侯澄即曾得到抱珍“便宜行化”的许可(王若虚《滹南遗老集》四二《侯公墓碣》),在赵州和真定两地建立太一堂,“奉持香火,以符药济人”;后来这两个太一堂改称为太清观和延祥观。所以太一道就这样很快地流传开来,得和“全真”、“真大”同为当时北方道教中的主要流派。 抱珍四传至萧辅道 (抱珍再从孙),世祖曾以“安车来聘”(《秋涧集》三入《清跸殿记》),并赐号中和仁靖真人。五传李居寿,《元史·释老志》说:“至元十一年(公元1274年),建太一宫于两京,命居寿居之,领祠事,且里祀六丁,以继太保刘秉忠之术(注)。十三年,赐太一掌教宗师印。”他的名字曾五见《元史·世祖本纪》,其宠遇之厚,可想而知。 六传李全佑,七传蔡天佑,在元代道教中都是极有声望的人。瞑教至泰定间 (公元1324—1327年)不衰。 (注)陈垣《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卷四《太一篇》:“刘秉忠至元千一年卒。《危太朴(素)文集》入《迭郭真人还玉笥山序》言:‘是时,常山刘文正王,以沉机大略,最为亲幸,且通秘术,用兵之际,役使鬼神,多着奇效。乃作祠字于宛平之西山,开平之南山,以祠太一六丁之神,俱号灵应万寿宫。'灵应万寿宫,即《释老传》所谓太一宫。宛平、开平,即《释老传》所谓两京。” [附记]本类“真大道”“太一教”资料根据陈垣《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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